若舒计算着他的脚程,一来一回,恐怕两夜都未曾好睡,望着不过片刻就见周公的秦道川,无奈地摇着头,“何苦呢?累人累己。史书不知读过多少,竟还未能参透。”秦道川在她眼中是迂腐的,可正是这份迂腐显出他与她的不同。在她眼中万事皆可破;在秦道川眼中,秦家的祖训、幼时得到的教诲都是让他顶立于世的筋骨。儿子们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愿阻拦;年幼的孙子因为父亲的不济,少了将来的出路,他心软忍不住相帮。但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能让他放弃祖宗用鲜血刻写的忠诚。想必他现在是痛苦的,因为正是他的助力,让这不牢固的大厦倾倒在他的眼前。可在若舒眼中,天下之大,当有能者居之,回顾历朝历代,哪次不是如此。先皇一生算计,却在立储之事上失当。先是废长立幼,后又因为想压制皇后身后静王的势力,由着宁王身后的世家崛起,这才有了天际岭之变。若不是宁王由着郑智勇强逼杜若远自尽,青州掺合进来,生生坏了他们的大好开端。此时,有世家撑腰的宁王上位,也不会比西郡祝家顶上来的三皇子好上几分。相比之下,若舒觉得忠源无论文武谋略,都强过那几位太多。秦道川一如既往地温吞纠结,自己倒是明晰了许多。决定待秦道川睡醒,就好好与他谈谈,希望他能与自己一样,坚定地支持忠源上位,还天下一个久违的太平。此时,忠源拿着北郡送来的投诚文书,上面郡守和厢军的印鉴清楚无误。“没想到,诏书还未送达,竟先收到了这个。”专程送文书来京的卢乾说道。忠源将文书放在案几上,起身走了几步,这生硬的条凳还真是磨人,不过几日,就有些腰酸背疼。“人之常情。”卢乾却是想问不敢问,如今已然这副局面,公子打算如何对待北郡宅院中的夫人,却是没有只言片语。原先以为公子带了夫人出来,早晚就会说。谁知半路上又将她送了回去,依旧没提。眼前的公子明显心事重重,想必另有烦心之事,自己还是不要讨这没趣。其实忠源倒是没有旁的想法,只是与父亲话未说开之前,如何与赵雪飞摊牌,仍是难事。“公子,南郡的诏书已经送达,人也已经回来了,只是暂时没有回复。”卢厚进来说道。忠源挑了挑眉,“不急,就算要战,也不需我们出手。”卢乾与卢厚不明就里,却默契地只听不说。秦道川是在傍晚时分醒来的,醒来后也不急着起身,抬头见若舒也在厢房里,“看来不服老不行了,这睡了一觉,头还是昏的。”若舒从软榻上抬头,“你当多向我学学,我就从不逞强。”秦道川笑了一声,又叹了口气,“为夫一介武人,如何能到夫人的化境。”若舒也笑了起来,“有些事拖不得。你当尽快拿主意了。”秦道川说道:“我稍晚就与盛琰说。”“就该坦荡才是,免得都藏在肚子里,各生心思。”若舒说道。重整忠源接过,展开一看,上面所涉人数不下百人,有文有武,上面详细地记录着其人的经历和擅长之处。不觉得眼中一热,“父亲,我。。。”秦道川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当初入宫时,因忠澜的事,我还觉得庆幸。后来天际岭一闹,又为你揪心,既便后来你行商颇有建树,但我与你母亲仍然觉得委屈了你。如今,无心插柳,却也令你夕日所学终能一展所长。这担子并不好挑,前车之鉴累累,你要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