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相对和平的外交方式,政治联姻,巩固战争成果,将中原文化传播到异族,影响他们的政治和文化。”
李世民逐渐学会用许负他们那个时代的遣词造句,沟通起来更方便。
“和你们的定义差很多吗?”他拿不准。
【好像也没差很多?】
【皇帝那么多,能真正讨论和亲的还真没几个,恰好二凤算一个。】
“既然是外交方式,为什么非要派公主,不派皇子呢?”许负脱口而出。
张良本来安静听着,轻声疑惑道:“不是有很多质子吗?始皇陛下都当过质子。”
“可是后来就没有了呀。老大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吧?”许负忙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李世民颔首,“你想说后来在和异族的联姻上,大多时候是嫁公主出去,不是送质子,也不是娶异族的公主。”
“对对对,这也太不公平了。公主又没有享受和皇子同等的待遇,也没有同等的权利,怎么一到为国牺牲的时候,就想起她们来了?凭什么她们就要为国牺牲?怎么不让那些就知道吃喝玩乐的宗室子去牺牲?这不是道德绑架……唔……”
张良手动闭上许负的嘴,歉意道:“童言无忌,你别放在心上。”
李世民倒没怎么生气,他已经习惯弹幕整天说些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了,镇定道:“你让她说完吧,我这点气量还是有的。”
张良为难地放开师妹,马上就听到她更炸裂的言辞:“难道不能送皇子王孙去草原当质子吗?”
“你还真敢想。”李世民把手搭在小老虎脑袋上,顺着撸了一遍毛,又逆着撸了一遍,漫不经心地拍下小老虎想抬起反抗的爪子,强制它呆在自己腿上,淡淡道,“齐桓公和昭襄王是怎么继位的?你觉得我会让质子有机会引异族的兵马入长安夺位?”
【这俩都是质子,都是靠异国的支持紧急回国继的位。】
【春秋战国再怎么乱,也算内部的事,异族确实不能相提并论,送质子其实是行不通的,容易通敌叛国。】
许负噎了一下,无法反驳,又不甘心道:“可是,就拿解忧公主来说,她是七国之乱发动者楚王的孙女,一出生就是罪臣,她享受过什么荣华富贵吗?可怜巴巴地长大,然后就被送去乌孙,按当地的习俗,先后经历三次婚姻,在那破地方呆了几十年。她把一生都奉献出去了,得到什么回报了吗?”
这个话题张良就插不上话了,因为他没听说过这个解忧公主。
“解忧公主和她的侍女冯嫽,通晓西域语言风俗,为维护大汉和乌孙的稳定立了很多功劳。尤其冯嫽,她多次以使节身份代表解忧公主出访西域各国,宣扬教化,避免战争。后来解忧公主归国,她的孙子继位,冯嫽主动请缨,出使乌孙,稳定政局……[1]”李世民心平气和道,“她们做的事,和张骞苏武唐俭其实是一样的,用你们的话来说,她们其实应该叫……”
他刚回想了一下,弹幕和许负就不约而同地补充道:“女性外交官!”
【外交官!政治家!】
【给我们两位伟大的女性外交官鼓掌!】
【像这种人物和事迹,真应该好好宣传一下,知名度根本比不上昭君出塞,实际功劳和影响力却大得多。】
【多翻点史书,你会发现更多璀璨的女性,都被埋没在浩如烟海的典籍里了。】
“这正是我提议和亲的目的。”张良疑问道,“以联姻为手段,送使者过去,因为女性的身份能更好地融入当地政局,若能生下继承人掌权,与国内互通有无,方便稳定边疆和西域。这个法子有哪里不妥吗?”
【可恶,我是墙头草吗?我真心实意觉得历史上那些和亲公主可怜,但子房和二凤说的话,我又觉得确实很有道理,怎么办?】
【弱国无外交,国家之间的关系主要还是看实力和利益,大部分时候,公主起的作用其实不大。公主刚嫁了四年就撕毁协议开战的也有,还有叛乱杀公主祭旗的。国家硬不起来,和亲有个屁用?】
【凭啥皇子不用和亲?单这一点,就是性别压迫。】
【我倒觉得是阶级压迫,大部分时候和亲的根本就不是真的公主。】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许负反问。
李世民叹了口气,平静地叙述:“若是已经打过了呢?打赢了呢?你是了解历史的,你很清楚,吐蕃前来求亲,我没有答应,吐蕃以此为借口,出兵大破吐谷浑和党项,直逼松州。我派侯君集和执失思力等领兵五万,打赢了吐蕃。这时候吐蕃示弱,请婚求和。——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吐蕃在青藏高原,海拔四千米,以当时的地理环境来说,打起来确实挺麻烦的。】
【不过像解忧公主、冯嫽、文成公主,还有隋朝的义成公主,这种真正有影响力、有政治权力的公主其实很少吧?大部分都是牺牲品而已。】
【比如昭君,一个宫女,嫁了老单于,又嫁老单于的儿子,最后死得孤苦伶仃,说不定还是自杀的,也挺凄惨的,一辈子再也没有回来。】
【很多时候和亲的是宫女和宗室,身不由己的棋子罢了,哪有什么选择权?】
【我赞同许负,公主凭啥就有义务牺牲,皇子怎么不去牺牲?宗室里起码有几十个吃干饭的废物王孙。都应该送到西域去和亲,还省点粮食。】
【排除掉始皇和二凤哈,他俩确实为国家牺牲过了。】
【陛下刚刚说的话你没听见吗?质子不安全,会和异族勾结回国造反夺位。】
【公主就安全?归根结底,女性没有继承皇位的权力,男的却有,所以不能送质子,却能送公主。这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许负小声道:“我有句话想说,但怕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