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采薇摇了摇头,脸上并无任何失落或遗憾的情绪,只是淡淡道:“他去别的地方了。”
没什么可说的,也没什么可难受的,他就是去别的地方了而?已。
这位画师为他们?画的那?幅画还在,就在她的箱笼中收着,和那?张信纸一起,都是她再未打开过的东西。
轻轻点头就算跟这位两面之缘的画师告别了,他们?要奔赴下一站去。
马车行得就是比骑马要慢,来的时候,崔波让她路过每个?镇子的时候,都看看是否有什么可以发展的市场,她没有看,回程的时候,她倒是开始看起来了。
她发现,这边的土地都不适合种桑,但这里的粮价便宜,她便顺道联络了几位当地的粮商,在她的计划里,河首府的土地,除了保证最基本的粮食供应以外,最好都种上桑。
回到河首府的这一天,天上飘起了雪,陶采薇翻出了自己的貂裘披上,牵了匹马出来,翻身?上去的时候,是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凌厉气势。
“爹,娘,你们?先?回去,我去巡视一番桑田。”
符秀兰伸了伸手,还未张口说话,她看到自己的女?儿已经英姿飒飒地打马远去。
只能看到她逐渐缩小的,在马上颠簸的背影。
陶采薇与祁凌雪在织布坊碰了面,她身?姿利落地从马上下来,走进织布坊。
占地不小的大院子里,摆满了织机,所有织娘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忙活着。
这间织布坊里产出来的丝绸,织法精妙绝伦,无论是栩栩如生似乎在扇动?翅膀的蝴蝶,还是一朵花从花苞到完全盛放的所有姿态,都能在一批薄如蝉翼的丝绸上展现出来。
祁凌雪见了她自是有一堆话要说,但她看到陶采薇一脸只关?心生意事务的样子,便也咽下了那?些闲话,捧出一大叠账本和契书给她看。
“云华公主来过信了,西洋人对?那?批丝绸很感兴趣,但那?些西洋人是乘小船到的南越国,南越国并无造船的能力,目前?只有单方面的进口贸易。”
陶采薇道:“那?些西洋人既然对?丝绸感兴趣,就让他们?自己造大船来运,那?些南越人要想赚钱,便知道该怎么做。”
要从这里头看到钱,是一件以年为计的事业,南越的港口规模小,更是不具有造商船的能力和技术,他们?要想赚钱,云华公主要想赚钱,便自己想办法。
祁凌雪道:“京中倒是定了一大批丝绸,咱们?的产量都还有些跟不上呢,西洋人的生意,倒是不急着做。”
陶采薇快速翻阅着账本,确保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金子也在陆续落进她的口袋,祁凌雪看到她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拍了拍祁凌雪的肩,笑着道:“祁姐姐,你做得很好,这段时间的盈利,三成归你。”
对?于可靠的手下,她很大方。
没错,在这个?地方,祁凌雪是她的手下。
祁凌雪也感受到了陶采薇对?她公事公办的态度,便歇了那?些说闲话的心思。
尽管她很想说,但是,他们?此行一定是已经遇到了些什么事。
薇薇她,真的变了很多。
祁凌雪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适应了全新的陶采薇,她们?都是有自己目标和野心的女?人,一些变化?是必要的,一些情绪才是不必要的。
她注视着陶采薇冷冰冰对?着她的后脑勺,嘴角扬起了一抹温婉的笑。
陶采薇忙活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屋子里还有个?祁凌雪,她回过头拖了一张凳子过来坐下,并指示祁凌雪也坐。
两人面对?着坐下后,她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祁姐姐,这段时间,河首府没出什么事吧。”
祁凌雪怔了怔,仔细回想了一番:“除了云华公主出嫁的事情以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对?了,云华公主出嫁以后,全大人便回京城去了。”
陶采薇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茶水入口的瞬间,她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随后将茶杯放回桌上,再没碰过。
祁凌雪起身?,端走她身?旁的茶杯,轻叹了声气:“我替你泡一杯吧。”
背过陶采薇的地方,祁凌雪无奈摇了摇头,还当她变了多少?呢,只是外表变了,内里还是那?么娇气。
只是把当着众人面儿闹腾的“这什么茶啊我不喝,我要喝崔波泡的茶”变成了一言不发但绝不再碰。
祁凌雪端着茶杯回来,放到她手里:“现在喝吧。”
陶采薇端着茶杯凑到鼻子前?,轻轻一嗅,便知道此茶能喝。
与他泡的茶很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一句话也没问?。
她隐忍地将这杯茶缓缓饮入喉间,茶的香气和余韵,是从喉间泛出来的,盈满鼻腔,而?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