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早已候着的化妆师才进来帮忙。
订婚礼服不算复杂,方领设计,前襟是红色云锦裁剪出的浅V造型,衬出脖颈修长优雅的线条,精致的锁骨,和领口若隐若现的小?性感。
整片织成的红色云锦从衣襟延伸到下摆,盘踞着金线和真钻刺绣的凤羽祥云图案。
自腰间垂下的璎珞坠子?,是池靳予送给?她的明代宫廷御物。
衣袖和裙摆采用?奶白色浮光锦,在暗光下也如水波粼粼,静影流动。
首饰是那天和池靳予共同挑选的那套,复古设计,好像为这?身礼服量身定制。
巧了,明天正是上巳节。
祁书艾趴在窗口,看见保安和仪仗都准备好了,酒店外甚至拉起?了警戒线,啧啧两声:“你说说啊,表妹夫这?么好的外形条件,换了别人巴不得媒体天天绕着他转,满世界营销,没?准儿还能带动集团经济呢。他倒好,把自个?儿捂得严严实实。”
“每个?人想法不同吧。”南惜笑了笑,未置可?否。
池靳予和她说了,婚礼当天会给?一些主?流媒体放权,允许正规照片和视频流出。
毕竟这?是一场堂堂正正,万众瞩目的婚礼。
她也是他明媒正娶,昭告天下的妻子?。
“他们几点过来啊?”祁书艾对着手机屏幕给?自己抹口红。
“九点多?吧。”南惜点开池靳予发给?她的流程表,“九点十八到楼下,二十八过来,送聘礼,婚书,敬茶……好多?步骤哦,订个?婚这?么麻烦。”
“没?办法啊,讲究人。”祁书艾啧了声,“现在很多?家庭都不订婚了,拿了证就办婚礼,池家比较传统喽。不过也好,这?样说明他们重?视。”
“呀,快九点了呢。”南惜瞥一眼手机左上角,从镜子?里看化妆师,“我头发还要?多?久好?”
化妆师不慌不忙笑了笑:“马上,最后一根发簪了。”
发簪是当初池靳予拿在手里那只?。
南惜看着它稳稳地插入发髻,无端想起?那句诗来——
画堂三月初三日,絮扑窗纱燕拂檐。
奇怪,她竟然也记得了。
九点十八,祁书艾在窗口看见劳斯莱斯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入帝景大门。
贵宾楼门口下车时,也一阵密密麻麻。
池家亲戚来了好多?人。
南惜这?边人也多?着。
昨晚她睡得早,没?见到,但都在酒店下榻了。
从港岛赶来的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小?姑姑父,五叔五婶,大哥三姐四哥,六弟南禹辰,还有重?磅登场的南老太太,和一些来凑数的旁支亲戚,站一块儿也是黑压压一群。
老太太起?了床,就拄拐过来看宝贝孙女。
八十高龄的南家前任主?母瞿敏英,身体康健,步态优雅。
今天穿了件金色旗袍,脖子?上戴着南惜送她的八十大寿礼物——祖母绿钻石珍珠项链。
南惜见到奶奶万分亲切,红着眼过去抱住。
如今奶奶没有她高了,身子?骨也不硬朗了,白发苍苍,走路还得拄拐。
小?时候南惜坐在她肩上,能绕南家花园走几十个?来回。
“太靓喇。”她忍住鼻头酸涩,笑弯了眼,“阿嫲今日系最靓嘅。”
瞿敏英笑得合不拢嘴,似乎想摸摸她脸,又怕弄花她妆容,布满岁月痕迹的手停在她耳边:“靓咩靓,阿嫲老喇……孙女都要嫁人喇。”
南惜努了努嘴,娇嗔:“嫁人咗都系阿嫲嘅孙女。”
“阿嫲~”祁书艾受不了房间里煽情?的气氛,也怕南惜情?绪上来花了妆,凑过去,用?蹩脚的京味儿粤语对瞿敏英撒娇,“仲有我呢,我都系阿嫲嘅孙女。”
“是是是,你们都是。”瞿敏英换了普通话,摸摸祁书艾的头,“艾艾也长高啦,什么时候结婚呀?”
祁书艾:“阿嫲我不结婚~”
“不结婚怎么行呢?女孩子?家家的,结了婚才有依靠。”瞿敏英还是老一辈思?想,苦口婆心地劝,“艾艾喜欢什么样的仔?阿嫲帮你找,阿嫲认识好多?后生,都和你年纪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