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恰好走到门口,正好一辆出租车在她身边停下,司机与她对视一眼,稳稳地将车在她面前停下,后备箱都已经打开了。
桑南溪将电话夹在耳边,说:“不用,我这到酒店挺……”
她的话倏然止住,瞳孔倒映出日影斜沉的秋日暮色。
黄昏的光束逆光打在他身上,她看不清他的脸,只感受到,他踏着光一步步朝她走近。
周聿白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跟司机说了声抱歉,微微俯身问她:“走吗?”
她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回过神来,说:“走呀。”
上了车,车窗开着条缝,秋日里的风有些微凉,可打在她脸上的夕阳却又带着暖意。
桑南溪靠在椅背上,看着层层递进交融的云霞,在汽车的鸣笛声中遽然开口:
“周聿白,我们聊聊吧。”
车子依旧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他回:“好。”
作罢不了
随着年纪渐长,不再能拿年纪小三个字作为借口,跟人讲话都要再三斟酌,话都要在脑子里过个三回才能问出口。
但面对他,桑南溪总是下意识地不想思考,只想要,一股脑儿地将所有想问的,问清楚,说清楚。
如果说现在手边有酒,她一定愿意一饮而尽。
那叫什么,酒壮人胆。
可聊什么呢?聊他为什么要一次次来找她?聊他究竟想要什么?还是聊……他想要的以后?
桑南溪问自己,这些问题,是她不知道答案吗?
还是周聿白不知道答案?
桑南溪扭过头去看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温和的嗓音与她的语调相悖:“阿白,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你想要的东西,我……怕是给不起。”
车内陷入了沉默,只有不断涌入车内的风声还在呼啸。
桑南溪低垂着眼眸,细长的指尖在不经意间拨动搅弄在了一块。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周聿白又将车窗按下了些,手臂搭在窗沿上,指节一下下轻点着,戒了大半年的烟瘾,少有的,第一次产生如此抓心挠肝的欲望。
他的声音很低:“溪溪,那我想要什么呢?”
桑南溪说不出来。
周聿白忆起那个她离开的清晨,喉间涌上一股酸涩,“你上次说,我们走到这,就很好。”
他停顿了一下,将目光从窗外飞舞的叶片上移开,沉稳有力地说:“可溪溪,我爱你,你要我止步于此,我做不到。”
桑南溪的眼睫止不住地扑闪着,她欺骗不了自己,在听见那句“我爱你”时,心中翻涌的滔天巨浪。
他的嗓音还在继续,桑南溪胸口起伏的弧度也渐大,他说:“我想见你,可我们好像已经不是没有理由也能相见的关系,刚开始的时候,我跟自己说,只是去看看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