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团皱起眉:“李微澜,你不要这样了,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别人来弄,什么都要自己亲自过问,但是这样你会很累很累的,身体是最重要的。”
李微澜不耐烦,抬起眼瞪着沈宜团:“说完没有,说完滚出去。”
“那你躺下闭上眼睛睡觉,我就立刻滚出去。你以为我爱管你。”
“别烦我。出去。”李微澜开始赶人。
沈宜团走上去把他的画稿本抢了,彩铅全部没收,藏到背后,大声说:“李微澜!热爱工作也要有个限度好吗?你看看你,嘴唇白成什么样子,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手里的东西被抢了,李微澜还是不肯睡觉,像是故意跟沈宜团作对一样,拿起手机开始玩。
反正就是不肯躺下闭眼睡觉。
沈宜团:“写歌,准备物料,接受采访,拍广告,上综艺这些是艺人应该做的,我没办法拦你,但是电视台有舞台总监,也有舞台设计的岗位,你做做好心,给别人留条活路吧,李微澜。”
李微澜恶声恶气:“你懂个屁。给我滚出去。”
李微澜垂眼看手机,打开黄豆酱论坛,登上“幸福兰”账号,习惯性想发帖。
但是他现在没什么精力跟网友对线,又不想看到傻逼网友总是骂沈宜团坏话,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李微澜点开自己的主页,在幸福兰主页动态发帖。
【幸福兰:老公不喜欢我了,总是连名带姓叫我。讨厌老公,不想看见老公。】
沈宜团站在床边,紧紧地抓着背后的草稿本和彩铅,生怕兰兰抢:“我是不懂,我只觉得你非常笨蛋,一次回归就要疯狂透支自己的血条吗?”
李微澜冷笑:“你先管好自己吧。”
手机依旧在打字。
【幸福兰:好吧。老公好像在关心我,又喜欢老公了。如果能给我抱一抱就好了,但是老公不愿意。其实抱一抱我就会很开心,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呢?我知道了,老公讨厌我。】
李微澜用眼尾扫了一眼沈宜团。片刻后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沈宜团:“我去给你泡牛奶吧李微澜,喝完牛奶睡一会,第二天起来嘴唇就没那么白了。”
李微澜皱眉:“喝不下。你能不能滚出去,我真的烦你了沈宜团。”
【幸福兰:老公又让我去休息了,但是我就是放不下。这一次真的很冒险,陌生的工作领域,不算充裕的时间,说实话我没有把握,我总是想尽全力做得更好一点,再好一点,我好怕因为某一个地方我没有盯到位,就会毁掉这次的工作……我不想那种事情发生。这是老公的梦想,我一定要尽全力支持老公的梦想,我要把最好的,最好的全部都给老公。】
沈宜团看着李微澜一脸冷漠在玩手机,完全不搭理他的样子。
沈宜团也不说话,默默地去了客厅,给李微澜热了一杯牛奶,放到他手边:“喝了吧。”
李微澜冷着脸,手一挥,把牛奶杯子甩落桌面,“啪”的一声,玻璃杯碎裂,乳白色的牛奶流出来,沿着地板缓缓地流,上面还在散发着温热的烟雾。
沈宜团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玻璃杯在他脚边炸开,细碎的小玻璃碎蹦得到处都是。
李微澜推倒了牛奶,眼皮也不抬一下,依旧在玩他的手机。不知道上面有什么好看的。
【幸福兰:对不起老公。但是我好痛。胃有点疼。真的喝不下。老公抱一抱就好了吧,我要怎么说呢。对不起,我神经病犯了,又让老公伤心了。我做得不好。但是我要磕止痛药了,老公得赶紧走才行,不能被老公知道我在磕止痛药。他心软,肯定会伤心的。】
【幸福兰:好痛苦,你走吧,可恶的老公,离我远点,不想看到你。我脑袋好乱。】
沈宜团愣愣地看着碎开的玻璃杯,好半天没说话。
李微澜拉高了一点被子,盖着腹部,依旧在敲手机。没有睡觉的意思。
还在一脸冷淡地玩手机。
【幸福兰:好痛。胃。可是,我还是好想抱一抱他,真的好想。因为我太疼了。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很轻易伸手就能摸到的幸福,现在离我却很远很远很远很远很远很远很远。可能是因为我做错了事。我做错了吗?明明是老公先靠近我的。我做错了吗。好痛,不知道是哪里痛,就是想抱一抱。但是我要忍着。你要忍着,你要忍着,你要忍着。】
李微澜越打字,就越辛苦,不自觉地咬着唇,竭力忍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股特别难受的感觉一直在喉咙间涌动,使得李微澜瞬间觉得心跳特别快,几乎都要控制不住,从身体里一直到心脏,再冲涌到喉管,一股腥甜无法抑制地迸发出来。
李微澜猛地察觉到什么,立刻把手机锁屏扔了,跳下床,连青蛙拖鞋都来不及穿,推开沈宜团,迅速跑出门外,冲到浴室去,扶着洗手盆的边缘,巨大的一声“呕——”
洁白的洗手盆上被喷了一池子的猩红。
李微澜的胃部抽动几下,又是几股刺眼的猩红,就连不锈钢水龙头上也全是吐出来的血。
李微澜冷冷地看着,剧烈的疼痛,然而一丝发抖也没有,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因为呕吐而带了一些湿润,嘴唇终于有了艳色,金色的头发垂下,遮住半边眼眸。
李微澜开水,冲洗着洗手盆上的血迹。
水哗啦啦地流,带着血水的痕迹打着旋冲至中间的螺旋管,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慢慢地消失不见。
然而胃的阵痛余韵漫长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