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天佑帝眉头皱得更紧了。
迈入老年的皇帝最希望看到的和最不希望看到的其实是同一件事,皇子长大成材,开始觊觎权力。
尤其是像天佑帝这般有作为的皇帝,不服老,也不愿老,总认为还可以掌控一切。
当一个个皇子长成,开始展露才华和野心时,老皇帝自然而然就会变得多疑起来。
这也是天佑帝这些年不断在储位上做文章的原因所在,弄到如今储位空悬,朝臣也出现了分裂对立的苗头。
这不是个好兆头,天佑帝明白,很多朝臣也明白。
但形势不由人,事情就是到了这个地步,并且还有进一步滑向深渊的趋势。
王胤之的话无疑给天佑帝提了个醒,储位不能再一直空着了,必须要尽快选定一位储君,如此才能安群臣之心,安天下之心。
天佑帝闭目沉思良久,终是叹了口气,徐徐说道:“传旨,三日后摆驾回京!”
长安,燕国公府。
杜进用自从转向支持韩王监国后,已经有一阵子不曾到公孙家拜访,作为政治盟友这无疑是在向外界宣告两家分道扬镳了。
不过今日,杜进用却又大张旗鼓地前来拜访公孙安世,而公孙安世也亲自出面将人迎入了府中。
这让最近一直在观望公孙家动静的人满心疑惑,隐隐嗅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书房内,福伯亲自备好茶点后便带人退了出去,独留公孙安世与杜进用两人在此。
杜进用显得很急,几次欲要说话,却都被公孙安世喝茶的动作给挡了回去。
半晌,公孙安世方才放下茶盏,不咸不淡地问道:“杜尚书不在朝中游说,今日怎的得暇来我燕国公府走动了?”
杜进用自知理亏,也不欲解释什么,只郑重起身拱手一拜以为赔罪,随即问道:“听闻南郑郡公欲班师还朝,不知可有此事?”
闻言,公孙安世瞥了他一眼,不急不缓地喝了口茶水,这才回道:“前日来信倒是提了这茬。”
“如今新破北凉,形势一片大好,如何就要班师了?”杜进用急道,不自觉就在公孙安世跟前负手踱步起来。
公孙安世看着心烦,没好气道:“她为何班师,你猜不到?”
闻言,杜进用神色一僵,愣了半晌方才颓然地坐下,垂着脑袋闷声道:“正是猜到了,今日才走这一遭的。这一班师,河北之叛又不知要迁延到几时,杜某委实觉得可惜!”
公孙安世却是冷哼两声,略带怨气地说道:“若非你们伙同韩王闹了这么一出,何至于此,这会儿倒是可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