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直到现在,祝时晏都无法被人所感知。
不过总归来说,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人是万物之灵,这些年他能够交互的生灵逐渐升级,想必终有一天,他可以被人族所看见听见。
祝时晏只等哪天修出人身,忽然出现在云骄面前把他吓一跳!
如果说,灵气越弱,对他的感知越强。那暂时不能被云骄感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这么站在窗外,听云骄在床边对牛弹琴,当真有些磨人!
“嫌我话多?”云骄用极低的声音说道,“那你今晚好生休息。”
祝时晏:“?”
他是怎么从那张十年没变过的木头脸上看出嫌弃来的?
不对,云骄分明什么都看不到。
听到云骄起身的动静,祝时晏着急了。
不再多坐会儿?
他的神魂着急了,但他的肉身像块木头,无动于衷,没作任何挽留。
云骄又在屋内磋磨了一会儿,似乎是在为祝时晏整理衣服头发。
他双眼失明,虽说五感敏锐非常人能比,做起这些细碎的事来终归不太顺当,他却不愿假他人之手。
如今他已贵为无相宫宫主,仍像以前一样冷漠晏离,从不与人过多交集。
按照云骄从前的说法,人与人相逢即生因果,纠缠愈深,因果难断。
说这话时,他刚救起孤身杀出重围的祝时晏。
那又是什么让他枉顾凡尘的束缚,不断涉足深入祝时晏因果缠身的人生?
云骄终于退出房间,合上门,从祝时晏身旁擦肩而过。
分明是道侣,却如此见外,还分房睡。
他前脚刚走,祝时晏后脚就跟了过去。
今天誓要与道侣同席共枕到天亮。
既然要同席共枕到天亮,祝时晏说到做到,率先在床上平躺了下来。
因略有些紧张,双手一时不知放哪,跟隔壁挺尸的那具肉身倒是如出一辙。
许是因为结界内瞧不出时辰变化,云骄不知不觉间,对着祝时晏聊到很晚。
回到西厢房,他也不急着睡下,坐在窗边不知在想什么,微微偏着头,像在仔细倾听。
祝时晏也侧耳聆听,只听到微风拂动竹叶的声响。
半扇窗吱呀摇动,窗格下的剪影在昏黄夕照中分外落寞。
清风微动,不知从何处卷来一片蔷薇掉落在云骄膝头。
他将花捡了起来,神情微顿。
祝时晏看到他拿着那支蔷薇推门而出,大约是去了东厢,回来后,手里已经空了。
不必怀疑,定是又将花放在了他肉身的床头。
见对方宽衣,祝时晏略往里面躺了躺,给他腾出位置。
一股清冷的气息包围过来。
云骄身上的味道像雪山,孤绝于世,不惹尘埃。
他右手就那么随意一搭,正停在祝时晏手边,指尖几乎碰到一起。
近若咫尺,隔若参商。
祝时晏收回目光,满意地阖上眼睛,脸颊早已沾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