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胤笑了一声:“有意思,有意思。”
罢了大马金刀地往床榻上一坐,抚摸着身下柔软昂贵的天蚕褥,不禁哈哈大笑。
凤十一强迫自己冷静,黑浓的睫毛还挂着泪珠,被他粗暴地抹去。
“上官大人,”他声如寒霜,威胁之意霎现:“今日天色已晚,就不多留您了。”
上官大锤吓得以为自己该上路了。
谁料凤十一没有要杀他的意思,沉甸甸的黑眸倒映着他瑟瑟发抖的身影。
“我会派亲卫队的人安排您这些日的食宿。至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您心里应该清楚。”
好家伙,被亲卫队十二个时辰监控了。
不过能捡回一条小命,上官大锤已经谢天谢地了。
目送他离去,空荡荡的寝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凤十一还未回头,就听到龙胤玩世不恭的声音:“喂。”
“我不叫喂。”凤十一攥拳。
失忆后的龙胤非常满意自己皇帝的身份,很享受这间奢华漂亮的寝殿,正闲闲地把玩着一颗香梨。
香梨在他的掌心抛上又抛下,忽然朝凤十一掷去。
凤十一没接,任香梨跟石头似的砸在他肩膀。
而伤的仿佛是心脏。
他呆愣愣地朝龙胤看去,杂陈之味宛如纷扬的烟尘般在他心中弥漫。
而龙胤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脱下湿漉漉的外袍,大敞着胸膛,墨发披肩,一副风流浪子的做派。
“那这位美人儿。”龙胤以手撑头,翘唇角:“过来。”
陛下从来不会这样喊他。
一瞬间,龙胤的脸变得甚是陌生,委屈的泪水又盈满凤十一的眼眶。
“啧,哭什么?”龙胤轻笑了一声,起身上前拉他手腕:“不喜欢这样被喊?”
“呜呜呜!”内心的悲伤如山洪似的倾泻,凤十一猛地抱住他大哭,多希望这是一场梦。
“投怀送抱。”
龙胤暗红着眸子,舔了舔唇角。
“陛下,您怎么能把我忘了!”他悲愤交加:“我是凤十一啊,您亲自给我起的名字,陛下!”
他用力摇晃着龙胤的袖口,多希望陛下能想起来。
他和陛下相依为命了二十多年,他们这二十多年死生相依、同床共枕,终于在前些时日互通心意。
然而还没过上几天甜蜜日子,陛下猝不及防地失忆了。
也就是说他们之前的种种全部烟消云散,变得比陌生人还陌生。
凤十一实在接受不了如此大的落差,绝望地缓缓松开手,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哭够了?”
龙胤把他往怀里一拽,发现他竟然这么乖地坐在了自己腿上,反抗都不反抗。
实际上凤十一已经悲伤得忘记了思考。
他本就眉目精致,哭后更像是在颧骨和眼皮处抹了层红胭脂,瞧着更楚楚可怜。
“你是我的什么人?”龙胤板着他下巴细细观赏,语气暧昧道:“长得这样俊俏,估计画中仙子都不及你三分艳姿。”
“您是在调戏我?”凤十一羞赧。
龙胤笑说:“那你方才不还是主动投怀送抱吗,喏,现在也是。”
说罢故意颠了下腿面,凤十一的身体一抖。
虽然他没有回答,但不影响龙胤滔滔不绝:“那群宫人都听你的,你权力应该还挺大。让我猜猜,太傅?不不,太年轻了…丞相吗,或是皇亲国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