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霜痕跑近温赛飞的办公桌找钥匙,上一次来填青海出差的报销单,似乎在哪个抽屉见过。
不对,不在抽屉。
钥匙串像金属废件一样被扔在笔筒旁边,马霜痕淘到金了!
马霜痕记得是一柄全金属圆头的钥匙。她飞快扒拉出三把可疑钥匙,回到档案柜一把一把试。
到底做贼心虚,平时利索的手竟微微发抖。
据她观察,屋里应该没有摄像头,起码没有明显的摄像头。就算有,看都看了,还能让她把脑袋里的信息清空?诚如温赛飞所言,灵活办案。
试到第三把钥匙,柜门开了。
马霜痕抽下“1·26案”的文件夹。
资料寥寥几张,都是复印件,估计临时复印出来查看,除了1·26案还有展红云案。
只有文字,没有图片。文字密密麻麻,模糊成一个一个陌生的方块。
马霜痕呼吸变得粗重,像呼出一张湿漉漉的网,又将自己蒙住。
她甩了甩脑袋冷静下来。
复印件的好处体现出来,上头用红包圈出关键字,重点一目了然。
有少部分是马霜痕之前了解和推测的内容,1月26日凌晨是爆炸发生与报案时间,父亲彭建和已于爆炸发生前的1月25日深夜死亡,属于死后焚尸,母亲马淑瑾在爆炸前一息尚存,属于生前烧死。
还有更多原来未知的内容,赤。裸。裸地冲击她的视野与情绪。
马淑瑾赤。身。裸。体,尸体呈现侧卧抱膝状,体表大部分焦黑炭化,腹部保护相对良好。从胃内容物提取到疑似结缔组织的检材,经检验发现属于人类男性乳。头,并提取出完整的DNA。
从展红云尸体子宫内提取出胚胎组织,胚胎父方DNA与1·26案中乳。头DNA相吻合。
两位女性受害者生前主动或被动地跟凶手发生性。关系,尸体里主动或被动保留下来的DNA将成为破案的有力证据。
马霜痕视线逐渐模糊,听觉依旧在工作,忽闻外头人声——
“小飞哥,刚才六中队的小马来找你。”是蒙大利的声音。
“是吗。”温赛飞说。
蒙大利:“可能还在你的办公室里面?”
温赛飞没有再回答。
马霜痕四肢发软,慌忙抹掉文件上的一颗泪痕,合上文件夹,塞回原来空隙。
关上柜门拔走钥匙的一瞬,温赛飞的脚步声逼近。
啪——
钥匙掉在马霜痕两脚之间,动静足以引起来者注意。
她脑袋耷拉,绝望地闭了闭眼,无意挤出好几颗泪珠。
办公室落针可闻。
温赛飞像没看见地上的钥匙,一言不发走到马霜痕身后。左手握住她的肩膀,是沉甸甸的战友关怀,右手蒙上她的双眼,指缝承纳她的眼泪,又是另一种深厚的体贴。
马霜痕忽然间真切体会到温赛飞的良苦用心。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掷地有声:“我们一起找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