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得里头传来一声女声说道:“进来吧。”她的声音像是古筝一般空灵悠扬,语气中带着的温婉之意使人倍感亲切。
两人闻声,向前揭开门口的帷幔朝里面走,走过一片片帷幔,她们上了楼梯,来到浮碧榭的二楼,这一层没有墙壁,四周以几根竹子制成的柱子撑起,这些柱子之间挂满了帷幕,一面朝向瀑布的帷幕用绳系起,能看到二十多米之外的瀑布飞流直下的景致。
而在这层楼的中间,摆着一面矮案,案上是一架古朴的筝,上面镌刻着青山悠悠的纹路,是幽篁长老虞莫桐的灵器远山筝。
虞莫桐端正地坐在那架远山筝的前面,她大约四十余岁,脸上细微的几处皱纹藏着岁月的沉淀,使她看上去比祝来月在贺今羽的幻境中见过的模样还要和善睿智几分。
她向这位修为高深、德高望重的睿智女子行礼。许是因为曾经在贺今羽的幻梦中见过她,让祝来月感到一阵亲切。
虞莫桐微微笑着,柔和的目光投向两人,说道:“小璃儿,这位是?”
看来妹妹的同这位长老的关系不错。祝来月察觉到她对璃儿的亲昵称呼。
“这是我……姐姐,有些问题想请您解惑,所以特来拜访。”祝未璃连忙介绍道,唯独在说到“姐姐”二字时顿了一瞬,但最终还是对长老说是姐姐。
“原来你就是小璃儿的姐姐,你在灵霄宗可称得上是名人了。”她的笑意更深,看向祝来月的眼神更加关切,甚至超过了关切,使祝来月有些疑惑。
“长老折煞我了,实在不敢当此名号。”祝来月说道。
“倒非我刻意夸大,你在我宗内诚然是个风云人物。你有什么问题要请教我呢?”她依旧保持着和善的语气。
祝来月取出那块以四块残片融合的木雕残片,双手递给虞莫桐,说道:“不知长老可见过此物?我查找许多书籍也未曾得知这残片的来历,是何种树木制成。”
虞莫桐接过残片,细细观察了一番上面镌刻的奇异的巨树和江流,这位沉稳的中年女子竟然露出惊奇的神色,好半晌,她才缓缓说出:
“抱歉,此事我恐怕帮不到你什么,我亦未曾见过此木。但大抵可以确定的是,此木绝非人界之木,你还年轻,若是将来有缘得道升仙,兴许能找到此物的来处。”
尽管祝来月本也没有怀抱太大的期望,但见这样见多识广的长老亦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仍然还是有些失落。
“多谢长老,您已经帮我许多了。”起码,她现在得知此木并非源于人界某处。
兴许是其余五界之物,但界与界之间往返不易,除了妖界有一个明确的入口,仙界可通过修炼提升境界,再渡过天劫之后便可升至仙界以外,剩下的神、冥、魔三界皆是不知如何去往。
据传,不知多少个一千年以前,神界可通过人界最高之山前往,但如今已经不知此山名曰何山,又地处何处了。再者,即使真找到此山,亦是难以登上神界之路。
自人界有史以来,未有一人到过神界。
至于去往冥界之途,曾在荣州时听狐妖绮罗提起一回,连如此千年之妖都隐隐惧怕,何况她这等没有灵根的凡人?
在祝来月她们离开浮碧榭之后,自楼上走下一人,那人身着灵霄宗统一的月白色长老服饰,面容朗正。
那人行至虞莫桐的身侧,他的目光望着姐妹离去的方向,说道:“原来她就是令少宗主违背命令之人。”
此事本该是个秘密,但是秘密总是不胫而走。
不知是谁、又在哪里打听到贺今羽此次违抗宗主之命,久不归宗的缘由,没几日,整日灵霄宗上下都知道了这个秘密。
所以虞莫桐才说她是个风云人物。
“是啊,那日可把宗主气得不轻,这会儿小今羽恐怕已在戒律阁受罚了。”她的眼眸笼起些许愁云,“阿起,我们去看看小今羽吧。”
被唤作阿起的那人乃是浮玉长老萧起,他摇摇头,说道:“少宗主已然不是孩童,如今脾气同宗主年轻时候极像,关照他反倒使他不自在。”
虞莫桐细想觉得确有道理,便不再提此事,倒是说起祝来月,“这小姑娘果然如传言中般是个绝代佳人,莫说小今羽这样的年轻男子,便是我见了也喜欢得紧。”
一旁的萧起听了,反驳了一句:“我看未必如此,少宗主不是以貌取人之人。”
而他们口中的贺今羽,也确实如他们所说那般,正在主峰松山的戒律阁内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