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笺愣住,“为什么?”
“我需要一个人待着,所以,阿玉要先出去。”
长离没有抬头,垂落的丝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就像一尊正在碎裂的塑像。
美丽而破碎,带着令人心惊的违和感。
唐玉笺缩回手,不明白到底生了什么,只知道长离现在心情不好。
于是,她按照长离所说,后退一步,可转过身刚要往前走,手腕突然被狠狠扣住。
天地陡然颠倒,后背撞进坚硬的胸膛,她的后背被一只手死死钳制。
长离的喘息颤抖着拂过她顶,温柔到令人战栗的嗓音带着一丝绝望,
“阿玉,不要走。”
扣住她的那只手掌骨节分明,苍白皮肤下蜿蜒着暴起的青筋,极力克制住自己收起所有危险。
他忽然将脸埋进她颈窝,高挺的鼻梁重重摩挲过皮肤,深深吸了一口。
有那么一瞬间,唐玉笺感觉自己像会被他吞没。
他抱住她,绝望得像要渴死的人在疯狂汲取最后的水源。
唐玉笺想,长离看不到他自己的表情。
所以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有多可怕。
眼底凝着几分病态的执念,却又极力做出比平时看起来都要温和的神情,让人觉得很可怕。
“阿玉为什么不能爱我?”
血痕从他眼角蜿蜒而下,在苍白的肌肤上划出刺目的红,恍惚间像他在流泪。
“我不想跟阿玉分开,”他摇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我也不想再看见阿玉的眼泪。”
指尖抚过唐玉笺的眼睑,蓄积的泪珠便顺着脸颊滚落。
几滴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有些天性是无法改变的。
长离意识到,如果自己后退一步,可能就什么都没有了。
“阿玉,我不懂,你能不能教我?”
他流着血泪,那双漂亮的鎏金色的眼睛溢满猩红,“没有人教过我什么是爱。你不能教教我吗?你告诉我该怎样爱你不好吗?”
他该拿她怎么办?
“阿玉,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灼热的手指抚上唐玉笺的脸颊,怀抱都在微微颤抖。
“别走……好不好?所有人都想置我于死地,所有人……我只你,如果连你都要走,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周围全是他血的味道。
唐玉笺怔在原地,浑身无法动弹。
长离不加掩饰的在她面前暴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让她无法和那个睥睨众生的妖皇联系在一起,只觉得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攥住她的手指像死死攥住自己的救命稻草。
唐玉笺一直觉得长离哭起来特别漂亮,鼻尖红,眼下也红,可此刻,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随后变得震耳欲聋,好像要破裂开,跟他一样流出血。
“长离,刚刚生什么了?”唐玉笺用手擦掉了长离眼角的血,“你在为什么忽然这样?”
长离顺从的垂着头任她碰触,然后追着她的掌心依偎过来,宽阔的身躯几乎能包裹住她,看起来却那样脆弱。
他想要的,无非是让她心疼。
然后,像从前那样,抱住他,安抚他。
然后亲吻他。
像梦里她对另一个人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