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天行眸中闪过笑意:“不着急,慢慢想。”
季明燃更觉难办,余光扫过不远处正在刨土的小马,犹豫道:“莫非,你想要它?”
不然为何引它过来?
追赶马匹时,她就一直疑惑为何小马拼老命也跑过来,直至看见它被禹天行扯住的模样,真相大白——定是禹天行使了什么法子,引它来此。
禹天行只看她:“你想要?”
这般反问,他好像真的想要。可季明燃并不想退让:“事实上,我追赶它在先,捕获它在先,它理应归我不是吗?”
思忖片刻,季明燃索性站起身来,指向小马,再次确认:“禹天行,你真的想要它?”
若他真想要它作为重逢礼,她也无法答应。
季明燃说起身就起身,也不管脑袋会否撞上禹天行。两人将要相碰之际,禹天行才终于侧开身体,季明燃的前额堪堪擦过他的衣襟。
禹天行目光在胸前衣襟上停留片刻,才望向季明燃指向的“马”,淡声否认:“不是。”
要它的是重珏,不是他。
而且,才不要它作为难得的重逢礼。
既然她想要,禹天行招手,麒麟兽瑟瑟走来,“的确归你,拿去。”
麒麟兽接收到禹天行的指示,有些犹豫,左看右看,一个冷眼如刀术法深不可测,一个锤它锤得拳拳到肉,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最后,它绝望地“越——”一声,拖沓着腿脚,朝季明燃走去。
直来直去的主人,总比喜怒无常、阴冷无比的好。
这次在禹天行的帮助下,季明燃快快乐乐、稳稳当当骑上马驹,朝妖兽发出响声的方向道:“走吧!我们往那边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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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中,金丹狼王躺在草地上奄奄一息,只稍落下最后一击,即取它命。
可最后一击迟迟未落。
包围它的修者,呈三足鼎立之势。
狼首相对的左上方为御兽宗二名弟子、霄粟阁少阁主叶闻棠以及包括沈凝庄在内的三名沈家弟子,右上方则为鼎盛宗沈轻洛、祝世白以及祝家四名弟子,位于狼尾的,则是虚无宗伏刀岚、卲青上,合欢宗师尽乐及阳刚壮汉、妖娆男修各一,以及不名宗姬行旸。
御兽、霄粟、沈家早已结成同盟无需多言,祝世白作为祝家继承人,祝家自与他站在同一阵线,后三宗则因上个幻境结缘,虽不熟悉,但好歹相识临时搭伙也不是不行。
三方大差不差,无论谁先出手,定会被另外两方出手阻挠,于是局面陷入胶着。
谁也无法拿下即可能为幻境命门的狼首,除非其中两方能够达成共识。
沈凝庄作为沈轻洛的亲弟,自是第一个跳出来劝说:“姐姐,都是自家人,你怎可不助我们?”
鼎盛宗与祝家,也就姐姐和祝世白实力够看,若姐姐回来跟沈家站一块,谁胜谁负不言而喻。
他直言:“虽说代表的是各自宗门,你隔壁那位,不也在帮助自家?”
被人直面指责的祝世白仍是一派温文雅尔风范,神定气闲道:“弟弟此言差矣,如今是祝家助我鼎盛,弟弟不如也带沈家助我鼎盛?”
“谁是你弟弟!沈家只我一个嫡子。”沈凝庄不满地斜睨祝世白一眼,快步走向沈轻洛,拉起她的衣袖,试图把她从祝世白身旁拉开:“姐姐,好嘛,你以前也一向帮我不是吗?我答应你的,有我的一份,必然也有你的一份。我若能带领沈家夺下比试前三,便能名正言顺成为沈家继任家主,届时就能风光接你回沈家,你重新成为沈家大小姐,谁也不敢说你。”
沈轻洛眸光清冷,看向他。
沈凝庄定眼看她,轻声道:“我们两姐弟,定能在沈家立足。”
沈轻洛表情出现几分动容,然而眼眸垂下,手臂后扬,衣袖从沈凝庄手中滑落。
到底是自小一同长大的姐弟,沈轻洛唇瓣微启,沈凝庄已知晓她想说什么,下意识攥紧被拽离的衣袖,径直开口打断她未出口的话语:“你听我的,想想沈家,想想你如今的境地!全天下,哪有对你不好的家人呢?亲人氏族面前,宗门又如何?”
见对面打出亲情牌拉关系,立于对面的师尽乐闻言当下反驳:“瞧你说的,修者以师为尊,师尊尤比再生父母,宗门哪里比不得氏族,欺师灭道者可不会被修界所容。你挑唆她背弃宗门,与挑唆她对立氏族没有什么不同。”
而且要说亲缘关系,她嫌弃地瞥一眼身旁的姬行旸,这自称鼎盛宗小祖宗儿子的人怎么这下倒成哑巴了?
虚无派的伏刀岚与卲青上打小被宗门收养长大,加之现下与师尽乐同一阵营,自是支持她所说的话。
“小弟,你可别让你姐左右难做啊!”
“既各有立场,互不相干方为上策。”
沈轻洛眼帘掀起,静静地看向沈凝庄,未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