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有一座故宫,沈阳也有沈阳故宫,这个时候该叫它盛京宫阙,虽只是北京故宫的十二分之一,但它也是除北京故宫外,唯一保存完好的古代帝王宫殿建筑。
是以,当朱由检坐在沈阳故宫正殿中,听到洪承畴第一个提议便是将沈阳故宫毁去时,他立即否定了这个提议。
“陛下,这座宫殿留着也无大用,还不如推倒造些宅院府衙。”洪承畴想着拿回沈阳后,这里定然要安排官员布置边防,原先的边境在山海关一线,眼下可是推进了不少,沈阳的兵力自需充足,以防鞑子扰边。
再说,留着这座建奴的宫殿是要给他们大明添堵吗?好让后世子孙都知道,大明曾经被建奴夺去了这么多领土?
“推倒也太过可惜。。。”朱由检扫了一眼正殿,这殿还有其他名字,金銮殿,或是崇政殿,是皇太极处理政务、接见使臣的场所,清朝历代皇帝东巡祭祖也在此听朝理整。
这殿虽比不上北京紫禁城,但在沈阳也算得上金碧辉煌,殿内为彻上明造,和玺彩画,宝座上还贴着金龙扇屏风,旁边有贴金蟠龙柱。
“重建还不是要花费银子,能省就省,”朱由检看向洪承畴,指着外头道:“那些楼阁划些出来做官衙也不是不可,看到这宫阙,还能时刻警醒提醒自个儿,万不能懈怠了,不然啊,建奴随时都能杀回来将沈阳再抢走了去!”
“陛下说得。。。也有道理,不过。。。”
“陛下都话了,洪总督还有什么话说?”
今日在正殿议事,除了追着皇太极跑的孙传庭部,以及留守城外大营的曹变蛟部,其余几个都站在了殿中。
说话的是宣大总督郑崇俭部下李国奇,他性子比较直,虽说这话表达的是一个疑惑,但从他这嘴里说出来,莫名有了股质问的味道。
洪承畴好歹是蓟辽总督,听李国奇一个大同总兵说这话,面上就带了些不好看,但想起这人还干过抢瑞王的粮食的事,火气也就下去了点。
“臣的意思,宫殿不拆也可,不过用作官衙,僭越了!”洪承畴说道。
大明身份地位都有规制,彰显在各个地方,比如住的房子、用的材料、颜色以及装饰用品上。
宫殿也是如此,沈阳故宫虽然比北京故宫已经少了许多对于身份的规制,比如屋顶,北京故宫大殿屋顶用的时候庑殿顶,是皇权专属。
可沈阳故宫建筑用的屋顶多是歇山顶、攒尖顶,便是这个正殿,都只是硬山顶,这些屋顶官衙可用,甚至百姓都可用,便没有僭越这一说。
但是,屋顶没问题,琉璃瓦、脊兽这些,可就了官衙的规制了,试问,哪个官衙屋顶可以用琉璃瓦,可以用上脊兽的?
还有,这正殿用的和玺金龙彩画,也是只有皇帝能用。
朱由检看了片刻,指着外面说道:“这正殿那就算了,外头十王亭本就是建奴八旗处理政务之所,拿出来作为官衙想来合适,至于其他地方。。。”
眼下沈阳故宫比后世的其实还要再小一些,除了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分别修建了东路和中路之外,乾隆后期还增建了西路,眼下自然是没有的。
朱由检看着洪承畴笑了笑,“除了十王亭,其余就对百姓开放了吧,给钱就行!”
对于皇帝这番掉入钱眼里的言论,除了卢象升习惯了之外,边关将领没有一个不为之惊讶的,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皇帝对于这座宫殿的处置竟然是收钱让人参观?
这。。。有失体面吧!
按照洪承畴想的,既然皇帝不舍得拆除,那就放着,今后算做行宫也可,每年出些钱维护修缮一下也就罢了,眼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朱由检也不给别人反驳的机会,朝洪承畴和卢象升几人问道:“另外这次战役的奖惩,也该列个名单,有功要赏,违令要罚,不可徇私!”
“可要效仿山海关英烈碑?”洪承畴问道。
“自该,”朱由检点头,“此次战役规模大,关外松山、杏山、锦州、义州城外皆要竖碑,将牺牲将士姓名刻上,永为褒奖纪念,另外。。。”
朱由检看向殿中诸人,笑着道:“此次大胜,有功之将士,也该留名,便为。。。功绩碑吧!”
“那耻辱柱。。。”吴三桂在洪承畴身后问道。
“这次怕是用不着啦,”朱由检听到吴三桂这话,笑意更是明显,“洪总督,卢尚书,敢问这次战役,可有叛了大明改投建奴的?或是临阵脱逃的?”
被点到名字的二人闻言,脸上露出骄傲神情,拱手大声道:“没有!”
“哈哈哈,都是我大明好儿郎,”朱由检心中畅快,“朕会命工部将石碑运来,尔等准备好名册后,便可着匠人雕刻!”
东北这块地方没有适合刻碑文的石头,需要依赖关内运来青石或者花岗岩,不过眼下对于大明也不是什么问题,走海运便轻松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