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到几乎微不可闻的什么东西敲在硬物上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黑暗中,蔚然和蔺沈之屏住呼吸。
蔚然抓住蔺沈之的手,蔺沈之立刻用力回握。
蔺沈之掌心里一片滚烫,他手指在颤抖,他在紧张。
那份紧张透过两人紧握的手传达到蔚然心中,让本来就已经很紧张的蔚然跟着越发紧张。
蔚然深呼吸,再深呼吸,他尽可能轻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没有开灯,虽然孵化箱的四周都被棉絮包裹,但上方的盖子还是透明的,只要开灯,肯定会惊扰到里面的小家伙。
下床,蔚然没有穿鞋,直接光着脚丫绕了床半圈来到孵化箱旁。
他朝着孵化箱里看,微弱的月光之下,孵化箱里的蛋依旧靠在他和蔺沈之所在的方向的角落。
它轻轻颤动着,时不时的会发出一点什么硬物敲在蛋壳上的声音。
确认声音是从孵化箱中传来,蔚然原本紧张到极限的一颗心瞬间炸开,无数滚烫的东西从心口的位置喷涌而出,让他整个人都发烫发热。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他眼中都是笑意,他耳朵发烫,他整张脸都红。
蔺沈之也已经从床上起来,他也光着脚过来。
靠近,看见,蔺沈之抬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他强忍着才没发出呜咽声。
它一直不破壳,蔺沈之这段时间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一些不好的事情,他甚至做了最糟糕的打算,蛋里的孩子可能永远无法破壳……
但现在,他知道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蔺沈之口鼻间正酸痛得厉害,就发现一旁的蔚然正在黑暗中夸张地比划着什么。
蔚然太兴奋,肢体动作都变大。
蔺沈之看去,眼眶发烫视线有些模糊的他好一会后才看明白,蔚然是在说他去叫蔚云和陈寄云。
陈寄云怕孩子突然破壳他来不及过来,所以这两天直接住在了别墅里。
蔺沈之点点头,他用力深呼吸,强行压抑住心中翻涌而出的情绪,现在不是做这些的时候。
两人悄悄摸摸的来到门边,尽可能轻地开门出去,然后赶紧一个去叫蔚云一个去叫陈寄云。
几分钟后,几人回到门前。
走廊中开了灯,卧室里却依旧一片漆黑。
进门时,蔚然犹豫半天后咬咬牙开了灯。
他没开屋顶的主灯,而是开了放在屋里的落地灯,落地灯灯光黯然温馨,不那么刺激。
轻微的咔嚓一声后,灯打开,屋内所有人都朝着孵化箱看去。
听见动静,察觉到光亮,本来正忙着的小家伙似乎被吓到,立刻停下动作不再动。
看见这一幕,蔺沈之立刻有些责备地看向蔚然,理智上他知道必须开灯,但他心里却止不住那种心疼的感觉。
蔚然把孩子吓到了。
蔚云也忍不住地朝着蔚然看去,眼中都是责备。
蔚然把他孙子吓到了。
被自己最亲的两个人一脸责备地看着,蔚然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赶紧靠近孵化箱,他朝着孵化箱里看去。
从他们的角度看不见蛋壳被敲坏的地方,但他却能清楚的从那蛋上感觉到委屈的情绪。
那瞬间蔚然满心愧疚,愧疚得一颗心都要烂掉,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父亲。
他不光在他还是颗蛋的时候总想把它摆正,还在他第一次接触到世界时就吓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