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脑子转得很快,他想起来父亲曾经跟他说过一句英文俚语,曾经父亲就是这样跟母亲告白的。
——Butterfliesinmystomach,蝴蝶在我的胃里,也可以说是,怦然心动。
此时此刻他终于有所体会,当面对喜欢的人时身体里每个细胞都欢呼雀跃,心慌意乱惴惴不安,能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表现得何其云淡风轻,但胃里却有千万只蝴蝶振翅飞舞。
这下,借着超级月亮的皎白之光他见到了那个使蝴蝶雀跃的人。
林羡鱼不知道哪根弦没搭上,问他:“那你喜欢黄桃吗?”
碧蓝如洗的天穹一轮白玉盘明亮,远方的银珠轮廓圆满,林羡鱼抬眸往辽远的天际眺望。
沈听林背对着月亮,撑在车盖前的手虚虚地拥住了一簇月光,林羡鱼的目光里除却皓皎月光只余下沈听林微红的耳垂,她顺着他的目光看,似乎是在看她身后的星空,又好像只是眷恋某颗星。
“喜欢。”他的回答延迟了许久才到来:“现在很喜欢。”
流星雨如期而至时原本安静的山上掀起一阵阵欢呼声,山风卷着那些情绪高涨的声音到耳畔,热闹得紧。
齐竞寒一边拍照一边嚷嚷着要他们快点许愿。
林羡鱼这会儿拿着手机跟周方回视频,跟她一起看流星雨,分享个免费许愿的好时机。
这场景还是很少见的,流星雨和超级月亮一同在天幕上,壮观又带着点浪漫。
人海沸腾,林羡鱼不自觉提高了音量:“方回,快许愿啊。”
视频画面里周方回双手合十默默许愿,林羡鱼发现站她旁边这位什么动作都没有,好像这热闹场景跟她半分关系都没有。
齐竞寒说今天晚上估计有五十颗流星,她跟周方回聊天的时候已经划过去数十颗,照着沈听林这样就算今天晚上有五百颗流星他还是许不上愿。
林羡鱼替他着急,抬手要碰他肩膀的时候把一边放着的易拉罐碰掉了,手下意识地伸出去抓,奈何下坠速度太快她没抓住不说,身子还整个儿往边上倾倒,还好沈听林动作快拉住她。
她整个人磕到他怀里,耳边是欢呼声、呼啸的风声、电话里窸窸窣窣的响声、还有来自沈听林的沉闷又无序的心跳声。
他的声音自发顶压下来,山风吹得她手腕都冷,这声却是温的,“怎么了,磕到哪儿没?”
“没。”林羡鱼抬起头,看到齐竞寒举着相机对准他们这边,流星还在往下坠落,她问话时又垂下眸,“你不许愿吗?”
“不用了。”沈听林说话时手若有似无地剐蹭过她的耳垂,她被他手指的凉一激,又抬起眼,那一眼刚好撞入齐竞寒的镜头。沈听林的下一句话先于她的问话,“现在就很好了。”
齐竞寒拍完了就开始叫他们:“你俩别抱了,过来看看我拍的怎么样。”
林羡鱼这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还歪在沈听林怀里,赶紧从他怀抱起身,跳下去往齐竞寒那边跑。
她过去就抢了齐竞寒的相机,拿在手里摆弄着拍照,拍流星的时候手抖了下,拍出来的图有些模糊,删掉了刚要重拍,人声一层压过一层的山上,她听到沈听林的呼声。
“林西西。”
回眸看时他站在星海浩瀚之中,手机镜头对着她,她的相机镜头对着他,漫天繁星作为点缀。星光像是绚烂烟火的余烬,燃起连天的暗火。
人们都希望美好的瞬间可以定格,他们也毫不例外,所以四目相对的怔愣劲儿过去后,他们几乎是同步也同时按下快门。
好了,流星和想记住的人都被月光包裹住了,也被相机框在时光里了。
镜头外,他们相视笑开。
拍完闹完,一路乘着风回去,林羡鱼还在兴头上,跟周方回聊个没完。
周方回问她刚才视频里那个声音很好听的男生是谁。
林羡鱼觉得这问题还挺难回答的,盯着屏幕想了好半天,直到屏幕暗下去才窥望沈听林一眼。
饭搭子、钢琴老师、专属导游还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