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真理堂空空荡荡,只有边上一条走廊两旁点燃烛火,一路通向正门。
一行七人沿着这条烛光小道朝外走去,脚步声在真理堂中回荡交错,隐约竟有一种沉重的感觉压了下来。
一路前行,门口的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直到陈佑跨出门槛,整个人被光明笼罩。
自真理堂正门望去,青石广场上满满当当全是人。
右侧是官员,中间是普通士子,左侧是退役老兵。
士子们衣着服色各异,官员和老兵都按照冠服制度穿了符合品级身份的朝服。
青石广场外侧是近卫司士兵,一部分穿着盛装手持仪仗,另一部分则甲胄在身刀枪在手。
再外侧,是本次来观礼的看客,就好像一团团墨水随意涂抹一般,浓淡没有规律。
唯一不同的是广场右侧——站在真理堂面向广场——有一个丈许高的物事,被红布严严实实地盖着,周围还有一圈十二三岁的盛装少年排成队列。
这些少年全都是书院学生,此时一个个神情严肃地站立如松。
旌旗招展,英才齐聚。
陈佑站定,透过眼前晃动不已的青珠九旒帘看着广场上的士子老兵,看着广场外自发过来的各色人物,心中只觉得未来可期!
宰相们在真理堂前一字排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佑身上。
这时候要是来一番激动人心的演讲,最为合适。
可惜青石广场建造的时候没考虑过这类需求,如果想让大家都听见,必须吼出来,于礼不合。
陈佑深吸一口气,之后气沉丹田,发出洪亮的声音:“子曰:有教无类!”
话音未落,鼓乐大作!
与此同时,那一圈盛装少年齐声诵读朝廷诏令:“时维兴国十年十月乙亥朔……”
在少年们的诵读声中,红布落下,露出一座灰白雕像。
一个天下读书人十分熟悉的身影——孔子!
“……既庶且富,惟教化之!夫云知民可使,天下大同……”
在孔圣像前宣读教化百姓的诏令,有一种特别的意味。
说是继承也好,说是发扬也罢。
两府宰相,或者明确点,首相陈佑,将会被绝大多数普通人认可为“孔圣门生”,甚至是“孔圣传人”。
再加上他从十年前就开始提的“大同之世”构想在这份诏令中被当成施政目标。
一旦成功推行,陈佑将执掌所谓“道统”,获得儒学的最终解释权。
“……于戏,今乾坤安而社稷定,谨命尔等,授民以礼,教民诗书!”
诏令毕,众皆高声应答:“喏!”
乐停,炮响,奉礼使手捧祭品祭文出现在青石广场阵列前方。
“请尚书令主祭先圣!”
乐起,陈佑动身,缓步走向孔圣像。
一如他走进书院时的场景,他走过的每一个人,都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宰相、参政们跟在后面,奉礼使们又在之后,一行人一路向前,通过预留的道路来到圣像前方。
在这段时间里,力士们抬来了一尊燃着油脂的礼鼎摆在圣像前。
捧着祭品的奉礼使在礼鼎跟前放下祭品,陈佑象征性地调整一下,之后带领在场诸人一道跪拜。
三拜而起,鼓乐声停。
陈佑从奉礼使手中接过祭文,背对着圣像礼鼎朗声宣读。
祭文不长,主要内容是赞美孔圣,表达自己追随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