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傻了。
她半天才说,看到我和大哥都过得那么苦,心里难过。
其实我不觉得苦,和大哥一样,也觉得挺踏实。
比起从前,我更喜欢现在。
母亲叹着气,过了会儿又让我赶紧回督军府。
107
母亲现在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
再不好过的日子,过着过着也能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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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被佐藤阴了一把,盖陆执的章走了一批鸦片,陆执受查,虽说没那么严重,但陆执明白过来自己身边有奸细,揪人费心费力,弄得人心惶惶的。
陆执和佐藤现在已经彻底对立,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109
那天我把写给许君初的信拿出来数了一遍,发现我居然已经写了两百一十三封。
许君初和黎音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的信从未寄出去过,总是不知该寄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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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君初,今年的上海没有下雪,宋家过年没有了往年的门庭若市、张灯结彩,门对子都是隔壁教书先生送的。
但我吃的是自己亲手包的饺子,还吃了娘亲炸的春卷,大哥炸了好几个焦的,也炫耀地乐了半天。
我觉得就这样下去也挺好的。
爹爹吃年饭时就一直吵着要去见什么副署长,闹到最后我只好陪着他去。
我牵着爹爹的手走了好久的路。
走过油墩子摊前,爹爹硬是走不动道儿了。
油墩子一个个炸得金黄酥脆,在油锅里起着泡泡翻着面。
感觉爹爹现在跟小孩似的,我笑着给他买了两个,他拿了两张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捂在衣服里。
我让他趁热就吃,爹爹扯开我的手严肃的说:「带回去,给小丫头吃。」
我怔怔地望着他。
爹爹以前就喜欢叫我小丫头。
看着他喃喃自语的模样,我才恍然大悟,那位他吵着要见的副署长姓刘,是爹爹的故交,几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我的父亲,他好像连他自己都快忘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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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督军府反而比平常还冷清,就留了一个老妈妈,我带了些饺子回督军府,她尝过之后一个劲地夸我,还说督军回来一定高兴。
我等了半夜也没能等到陆执,实在熬不住去睡觉了,想着第二天再热点给他尝尝。
结果第二天起来发现,陆执已经把凉了的饺子都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