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稚神色终于压制不住,带上了淡淡恼色:“我不会后悔的!”
“倔强。”贺愠一声轻笑。
修佛听禅,本该是平心静气的一下午,她好不容易静下的心神,却因着今日与丹阳大长公主一见,仿若风吹湖畔,心中惊起阵阵涟漪,如何也平静不下心。
终于等挨到申时的时候,贺愠从蒲团上慢慢站起身来,他眸色清冷瞧着跪坐在蒲团上的沈青稚:“回吧。”
沈青稚急急起身,却因跪坐得久了脚下发麻,出乎意料跌进了贺愠怀里。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就连贺愠也是所料未及的。
他下意思伸手,把娇娇暖暖的小姑娘给搂进怀中,甜香袭人又带着一股子清幽撩人的佛香。
二人同时僵愣在原处。
佛门清幽,戒律森严。
果然,贺愠身后突然响起一声重咳:“怀渊师弟!”
贺愠回神,看着身后早就年过半百的光头何时,他行了一个俗家弟子的佛礼:“怀仁师兄。”
沈青稚面色通红,终于忍不住恼恨恨的瞪了贺愠一眼,赶紧给眼前的光头和尚行礼:“大师。”
年过半百的怀仁大师慈爱一笑:“多年不见,没想到小姑娘
生得这般大了。”
沈青稚微愣:“大师见过小女?”
怀仁大师却高深一笑,不动声色扫了眼贺愠道:“你六岁那年重病昏迷命悬一线,是你外祖母求我给你续命,慧极必伤思虑过重,生来便落了心疾,我建议你外祖母带你去江南静养。”
原来是她重病昏迷的时候,难怪她印象中从未见过这位大师。
沈青稚又赶紧朝着怀仁行了个晚辈礼。
……
沈青稚栖霞寺一行,终于在落暮余晖中结束。
马车顺着来时的路,摇摇晃晃悄无声息穿街过巷,往皇城的方向驶去。
待到暮色的最后一缕余晖落下时,马车恰巧停在了淮阴侯府后巷偏僻的角门处。
沈青稚挑开车帘一角,便瞧见了守在外头的婆子,和神色焦急的贴身丫鬟书客。
车厢里,贺愠重新泡了壶茶,也不知他从何处掏出一个精巧的青玉茶盏,盏中茶香四溢还混着几朵净白的茉莉花苞。
青盏,白茉莉,别样的好看。
沈青稚看着眼前的茶盏子,她抬手微微抿了一小口,茶香四溢再伴着茉莉的清香,也是她极喜欢的味道。
“回吧。”贺愠抬手指了指外头。
沈青稚眼中踌躇一闪而过,她终于还是提着心思小心问道:“那我家兄长,何时能回?”
贺愠放在青藤案几上的手,食指在案几上敲了敲,声音清脆,好似敲进沈青稚的心里。
纤薄看着格外寡淡无情的唇瓣微微一抿:“姑娘不如回府中看看?”
沈青稚眉梢一挑,眼中带上了喜色,她起身恭敬对着贺愠行了一礼:“青稚,谢过大人!”
然后,她压着心头惊恐,越发大着胆子道:“日后……日后我们还是不见为好!”
贺愠听罢,他勾唇深深一笑:“姑娘若是不愿,我绝不主动找姑娘!但长公主府,姑娘若愿,便可来去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