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姜芙的分析,靖王望着她,眼里是掩藏不住的欣赏。半晌,他撤回目光,轻叹了一口气:“昨日以前,二皇兄是对本王几乎是百依百顺的。”
“二皇兄绝非莽撞之人,他会如此急不可耐,”他无所谓地笑了笑,“看来父皇是不太行了。”
姜芙不知如何作答,她这般主动求证并非刻意打探皇室隐私,她也有自己的私心。毕竟唐瑾是太子一派的,她希望他能置身事外。
两人躲藏的山腰处距都察院的人之间尚有一段距离,他们即使到了跟前,在重重树荫的掩映下,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寻到他们。
姜芙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曹祐,看着他领着一行人搜索到了山腰处。
突然,山体另一侧的一队人马并入了他们,新来的那支队伍约有二十人之多,为首的人是两名男子,隔得太远,姜芙有些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靖王显然也注意到了新出来的那队人马,他隔空观察了一会儿后,浅笑出声:“是舅舅和沈知弈,我们出去吧。”
就在他站起身准备离开时,一个尖锐的物体抵在了他的后心处。
他侧眼一看,姜芙正握着一根红色的步摇立在他身后,步摇的尖端已经划破了他的皮肤,再稍近一寸便可取了他的性命。
便是被这般威胁着,靖王仍是一副八风不动的神态,“你喜欢我大皇兄?”
“啊?”
他看到她这般举动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也不是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反而冷不丁地来了这一句。
姜芙被他问得有些不明所以,她循着靖王的视线看向自己手中的步摇,瞬间了悟。
步摇由红玉雕成的玉兰花制成,她曾经作为见面礼给唐璎送过一支,后来唐瑾在她及笄礼那日又补了一支同样的给她,也就是她手上这一支。靖王怕是误以为唐璎的那一支为太子所赠,而自己的这一支也是出自太子之手,所以才有此一问。
知他误会了,姜芙却懒得跟他解释这么多,正色道:“殿下最好不要乱动,我不会伤害殿下的。”
靖王保持着跪坐的姿势,依言未移动分毫,只是眉头紧紧地蹙着。
姜芙左手持着步摇,右手用麻绳将靖王的双手反剪,捆在了背后,说了一声“得罪了”后,便将手帕滚成团,塞进了靖王的口中。
口腔里被异物填满,靖王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却也没反抗。
姜芙朝先是他行了个礼,尔后解释道:“殿下安心,此处丛林虽然密集,山却不大。不出半个时辰,他们三人便会寻来此处,殿下稍微忍一下,对你我都好。”
她一边说,一边将靖王附近的遮蔽物一开,好让他被发现的快一点,“我知道,您对崔大人和沈大人是完全信任的,可我不一样。我如今身份敏感,何况外面还有曹大人和两队将近百人的人马在,我自是不敢如此冒险。不过…您被捆住,也正好坐实了有人要害您的事实嘛。”
姜芙将靖王捆好,宽慰他:“殿下放心,祖母的头七已过,即日起我便要回蜀地了,今日您与我说的话我会全部烂在肚子里,绝不外泄一个字。”
宣政殿。
嘉宁帝坐于上首,眉宇间是掩藏不住的怒气。
终于,怒意征服了修行多年的隐忍,他拿起一方墨砚,狠狠地砸到太子的脸上,“黎靖北!你自己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墨砚的一角磕到了太子的颧骨,他的脸颊立时青肿了一块,鲜血很快流了下来。
钟谧见状立时快步上前,跪在太子前方:“陛下息怒。东宫已经戒严了,太子殿下正在逐个排查内侍,还请陛下多给殿下一些时间。”
“你先起来。”嘉宁帝抬了抬眼皮,对钟谧说道。
钟谧毕竟是三朝元老,饶是不喜他对太子的偏宠,嘉宁帝也不敢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太久。
殿内的气氛很是压抑,与会的众臣也是倒霉。前几日楚子然的一番弹劾,让大家的关系似乎起了些微妙的变化,风云涌动间,朝臣们开始人人自危起来。
今日早朝伊始,嘉宁帝又宣布了靖王遭人追杀的消息,至今生死不明,而行刺的人似乎又隶属于东宫,这般急转直下的发展将压抑与暗涌推向了顶峰。
太子已经在御前跪了小半个时辰了。那些死去的刺客尚不在东宫的名册上,可谁又能证明那些人不是他私养的暗卫的呢?
他无法自证。
“陛下。”
安静的大殿中突然响起一道淡然清雅的声音,稍稍缓解了些许紧张。
嘉宁帝抬起头,看向所有朱紫大员中最为光风霁月的那一个,“唐爱卿有话要说?”
唐瑾端直着身子走至御前,躬身行礼,“回陛下,臣只是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太子殿下若真要对靖王殿下不利,何至于让刺客穿上显眼的东宫服饰?”
“况且…”他看了一眼众臣末位的楚子然,意有所指道:“况且,前几日还有人状告靖王殿下党同伐异,栽赃太子。说句不该说的,太子殿下眼下在舆论上正处于受害者的位置,何至于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替自己惹祸上身呢?”
楚子然听言也走了上来,掷地有声道:“陛下,此事恐难下定论。也有可能正是臣前几日的弹劾之举,让太子殿下明白了是谁在构陷他,以至让他无端忍受了三年的猜疑,故此才对靖王殿下起了杀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