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组织现任首领的具体身份都推理不出来,也推理不出来首领的目的,只能隔着海面低头看沉在海底的沉船,还是算了吧,现在讨论分析那么多,不如等待它浮上来。
从贝尔摩德的调工藤优作离开东京的行为来看,那艘沉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浮上来了。
“先放下?”工藤优作有些惊讶他的果决,旋即又理解了起来。
以长生种的角度看,冷眼旁观敌人按捺不住跳出来,是很理所当然的事。
当然,这个决定对扯进身处局中,生存时间很正常的正常人来说有些不太妙,比如工藤优作。
他按下自己十几年追查组织、追查心翼教、追寻克恩过去的记忆,无奈地道:“好吧、好吧,我听你的。”
“比起这个,当下还有一件事更重要,”克恩再次看向宫野明美,“宫野小姐。”
“她来找我,那位藏头露尾的老鼠先生一定知道。”
“也可能就是老鼠先生催她来找您的,”工藤优作笑道,“您和宫野小姐的父母是朋友,那位态度友善的老鼠先生一定知道。”
“对您的态度友善。”他强调了一下,又往下说。
“既然您的态度是帮助宫野小姐,他就绝对不会真的对宫野小姐赶尽杀绝。”
对克恩挚友的孩子赶尽杀绝,同时踩了克恩的‘挚友’和‘孩子’两个雷点,简直就是在克恩的底线拼命试探,相当于欢快地跳下‘负好感’的悬崖。
不过有一个问题,‘挚友’是不是底线还不太确定的,大概率并不是。而两位宫野小姐其实已经不算是‘孩子’了。
工藤优作怀疑,如果两位宫野小姐是五六岁的小孩,那克恩现在根本不会平淡地询问他如何让宫野小姐们脱离组织的迫害,而是直接自己上手撕开组织的羽翼,再鼓励两位宫野小姐跌跌撞撞地跑向他。
他有理有据地觉得,在对小孩子的时候,克恩比面对对成年人的时候多了一些‘偏爱’。
证据一:在飞机上的时候,克恩面对第一次见面的‘小孩子·工藤新一’,就自然而然地顺手抱起了,还更自然而然地表示‘小孩子留在这里会有危险,还是跟着我们吧’。
在卫生间踹人的时候,他踹人的动作看似很随意,但控制力极强,从头到尾都没有顺着力道把怀里的孩子甩出去一些,那个被踹的罪犯更是没有一点点机会靠近工藤新一。
除非是踹了十几次,早熟练得闭眼都能以最合适的姿势出脚踹中罪犯,否则肯定是刻意控制。
而如果他怀里抱着的是个成年人……
抱歉,在离开座位的时候,克恩大概率不会带和案件无关的人走,更不用说是抱了。
证据二:面对现在‘外表是小孩子·工藤新一’的时候,克恩很有耐心。
工藤优作连夜进行了一次‘工藤内部交流会’,他就是从会议中意识到克恩对工藤新一格外友善的态度的。
虽然对比起来很残忍,但不得不说,对比一下克恩对他、和克恩对工藤新一的态度,就能鲜明地感受到克恩对成年人和对孩子的态度了。
……糟糕,怎么有种脚下的土地软了一点点和想挂电话的强烈冲动。
“谢谢工藤先生,我理解您的意思了。”克恩先诚恳谢谢对方又递过来的自信包裹,才委婉地提醒对方,“不过我没有太多的教导别人的爱好,也没有贴心照顾小孩子、并悉心教导的自虐习惯,更没有贴心照顾成年人、并精心雕刻,培养出另一个自己的不良嗜好。”
所以,就算那位组织的首领是友善态度,克恩也不太觉得对方是把他当成长辈的那种友善态度,为了不惹他生气而小心翼翼地用宫野姐妹试探他,就更奇怪了。
克恩用仅剩的良心扪心自问:他会是一个好的长辈和教导者吗?会让被自己教导的孩子如此濡慕自己吗?
显而易见,绝对不是。
就像对那位小温亚德先生一样,他会对小孩子存在耐心、和比对待大人多一些的温和,但只是一点点,也只是礼貌性的,是对陌生人的自然态度,一旦对方想要过度和他接触,那他仅有的耐心就会快速消耗殆尽,就会……
就会……
倒也不至于进行物理伤害,但多少会捏住对方最在乎的软肋,漫不经心地进行攻击,可以理解成‘戳伤口’。
比如那位温亚德小先生明显很在乎‘你明明说好了回来接我,却抛下了我’,那就再约定一次、再抛一次。
克恩若无其事地弹了弹空酒杯,暂时性地提出这个例子后,他又重新无视。
所以,如果工藤优作隐晦暗示的‘我看那位老鼠先生是你曾经温和教导的孩子,他对你的态度是对自己敬重的长辈,你决定帮助宫野姐妹,他唯恐你会生气,绝对不会真的伤害宫野姐妹,所以帮她们脱身很容易,对方也会配合的’意思的真的,那就只有两种解释。
一,组织的现任首领是位吃软不吃硬的大善人,只记得别人的好、不记得别人的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