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宁玉往一旁吐掉毒血,瞧见男人面色铁青,耳尖可疑绯红,怔愣了片刻。
急救本能让她习惯了先做再说。
她语气依冷淡地为男人说明:你那毒血已快攻入心窍,不马上除去,必死。
是急从权,你理解一下。
随即也不管男人是何表情,伸手就掀开了他的上衫!
掀开了他的衣衫,饶是柳宁玉也不由得皱起了秀眉。
男人其下的皮肉血肉模糊,像是被人用尖刺刺入了胸膛,又狠狠地扭转了几圈,暴力至极。
伤口上的肉已经坏死了,我要为你削去腐肉,消炎杀菌,这样你才能活下去。观察完伤情,柳宁玉垂下眼睫,淡淡地说着。
男人一言不发,疏朗的冷眸里闪过一丝迟疑,眼前的少女竟是一点都不懂得避嫌,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
而且,她口中说的这些名词,他好似并未听过。
柳宁玉从科研空间中取出一盘用具,不冷不热地道:你忍着点。
说罢,她抄起明晃晃的手术剪,对准已经隐隐发黑的腐肉动手割了下去。
唔!男人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嘴唇的颜色瞬时间变得苍白,额前滚落下来一滴豆大的汗珠。
柳大光在旁边看着,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含含糊糊地道:疼,好疼
就连看着的人都觉得生疼,但是男人却一声没吭,动也没动。
柳宁玉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她处理完腐肉,又拈起缝针,利落地走线,将男人胸口上的伤疮处仔仔细细地缝合了一番。
男人神色微紧,锐利的凤眸里闪过一丝异色,剧烈的痛楚过去后,浑身反而轻松了不少。
难道,她真的有悬壶济世之能?
国境之内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女大夫?
男人迷蒙地瞧见她眼睫纤长,宛如蝶翼。
此刻,就连碍眼的黑斑也不能盖住她的芳华。
那双纤纤素手拂过他的胸膛,就像是不经意间的穿堂风,带出一股好闻的清香。
风声忽止,缝针已然结束了。
柳宁玉站起身来,果断地道:爹,你在帐篷里头等我,等外头乱了,我们就立刻动身离开!
说罢,她左顾右盼,拾掇起一堆木柴,制作了一枚火折子,揣着火折子便往戎狄人的营帐走去。
火折子燃起了绚丽的火光,柳宁玉素手一挥,火焰舔食着布料制成的帐篷,转瞬间火借风势,燎原之象四起。
戎狄人很快发现了异常,慌张得声音都变了调:走水了!快来人啊!
整个营地闹作一团,合着滚滚浓烟,大有一副天翻地覆的模样。
柳宁玉美眸微眯,掀开帐篷的帘子,低声娇喝:就是现在,我们走!
玉儿,厉害,玉儿,走!柳大光嘿嘿地傻乐,临了还不忘记先把男人背在身上,这才紧跟慢赶地缀在柳宁玉的身后。
在看不见的地方,男人入鬓的长眉微微一皱。
她倒是果断凌厉,不消片刻便以火情为引,为他们打开了一条生路,这样的心性就连京城的大家小姐都比不上!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戎狄人大乱,三个俘虏偷溜的过程分外地顺利。
离开了营地,柳宁玉片刻都不敢懈怠,他们没有马匹,若是被追上就是死路一条,只能继续往前挺进。
直到走进了一个小型的城镇,柳宁玉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她环顾着空无一人的四周,只觉得苍凉又颓败,不由得狐疑道:这里怎么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