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孟商是很守礼的,过去几年,便是阿枝暗示些什么,对方也绝不越雷池一步,今日却两次抓住她的手,阿枝隐约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你愿意的吧。”薄孟商道,“愿意的话,择日我便去孙府下定。”
阿枝沉默良久。
斜阳落在两人的手上,像是流淌的蜂蜜。
终于,她还是缓缓地将手抽了出来:“我再想想。”
……
无论如何,眼下还有件别的事。
次日早朝结束,阿枝求见陛下,将她在街上看见严郁的事说了,说着说着,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便又拣了些别的事务说了。
那么说来,昨日想着要立刻进宫告诉陛下这件事,果真是在逃避么?
可眼下看来,逃避果真也是没错,薄父薄母所能接受的,也果真绝不是一个在外抛头露面的主母。
最开始在一起时,明明也大约能猜到这结果,为何还是没有忍住诱惑答应了呢?
站在薄孟商的视角,是否还会觉得自己在戏耍她呢?
忍不住苦笑起来,直到耳边再次传来——
“阿枝……阿枝……想什么呢?”
阿枝回过神,发现陛下都走到她面前来了,忙准备跪下告罪,傅平安抬手叫她起来,道:“告罪不必,你说的事朕都知道了,不过且告诉朕,是什么让你失神?”
阿枝不禁脸热,道:“只是小事。”
“是和薄孟商的事?”
阿枝这下涨红了脸,磕磕巴巴道:“不、这、陛、陛下怎么知道。”
傅平安奇怪地看她:“朕也有眼睛,当然看得出来。”
阿枝一愣,半晌道:“也是,陛下都是成婚许久的人了。”
这话倒是戳到了傅平安的痛处,想到洛琼花那毫不犹豫把她捆在床柱上的样子,她仍是气得牙痒,虽然那建议是自己提出来的,但洛琼花也未免太毫不犹豫了一些。
她又觑着阿枝,心想如今看来,阿枝也为感情所苦,她们也算是同命相连。
“你们俩碰到什么问题了,若是有什么朕能帮忙呢,可以说出来看看。”
阿枝摇头:“并不是陛下出手就能解决的问题。”傅平安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道:“也是,确实不是所有问题,都是只要愿意就能解决的。”
阿枝闻言抬头望着傅平安,迟疑道:“陛下难道也……”
傅平安有些心虚,却又还是忍不住问:“你可生过薄御史的气?”
阿枝想了想:“好像没有。”
傅平安大为震惊:“没想到啊。”
难道朕还不如薄孟商么?
但阿枝摇头,说:“可能是因为臣本来也不爱生气。”
傅平安道:“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