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昔年自然知道杜妈妈话中的意思,因为她自己曾经就是权力的受益者,曾经宋昔年锦衣玉食,受人夸奖追捧,不用受常规的闺阁礼教束缚,能随心所欲的生活,除了其父是武将出身,对宋昔年宠爱有加以外,外界的人也对她极有包容度,最主要就是因为宋昔年的父亲是远北将军,皇帝最倚重的大臣。
人天生就是趋利避害的,在权力面前不是讨好就是畏惧,今天杜妈妈如此直白地说出这句话,也就是在变相告诉宋昔年面对绝对的权利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生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今晚宋昔年没有留在三楼过夜,而是回到了下院,同宋氏婆媳一起商量以后怎么安排,宋昔年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她想在进宫前把宋氏婆媳安顿好,这样自己才能安心。
“娘,这是籍契你收好,等国丧期之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乐章台了。”
宋昔年将籍契交给宋母,对她笑了笑。
宋母打开籍契查看,发现只有两张,其中并没有宋昔年的籍契,急忙问道:
“怎么少一张,你的籍契呢?而且名义上我们是随你一同去霍家,按说应该是由罪转贱。可这上面怎会是良籍?”
“我已经决定进宫了,你们的籍契是我进宫的条件。”
听了宋昔年这话,她们都惊讶不已,宋母甚至险些晕倒,幸好洪媛及时撑住她,此刻宋母觉得天旋地转,心痛得就要炸开了,宋昔年和嫂子合力将宋母搀扶上床休息,两人则守在床边不敢离去。
宋母侧身躺在床上,紧握住宋昔年的手,极力稳住自己抽痛的心脏和紊乱的呼吸,睁眼开口说道:
“非得如此吗?霍慎他不是说要将你赎出的吗?”
“娘,他已经尽力了。我和他注定了是有缘无分的。再说我也不吃亏的,轻易就换了你们的良籍。”
宋昔年笑得开心,她是真觉得这个交易很值得,原本宋昔年以为是贱籍的,知道是良籍之后,她也算是心甘情愿地进宫了。
“偌大的皇宫,你孤身一人没有照应怎么行,若是可以,我陪你一起进宫吧!”
洪媛提议自己可以陪同,她不想总受宋昔年的庇护,也想为她做些什么。
“不可以,良籍得来不易,哪有主动放弃的道理,家里的担子全都要你一力承担,以后还需你照顾好娘,嫂子你也不会太轻松的。”
听了宋昔年的话,洪媛也知道她是对的,宋家如今的情况,没有谁能够真的坐享其成的,大家都是拼命地活。
“行了,接下来我们的时间很紧,没时间伤感了,我们要在你们出去之前,找到新的住处,田地也要买一点,自己不能种,找些佃户每年收点佃租,也算有个进项,不至于坐吃山空。”
对于宋昔年的想法她们都很赞同,三人在一起合计,宋母还拿出装钱的匣子,仔细数着家里的现钱。
“现在外面一亩地最好的也就是十两银子一亩,每年佃户上交一半产出,或是直接用银钱相抵,大约在一两至二两之间,根据种植作物不同价格也会不一样的。这些是我和娘之前出门看宅子的时候牙人说的。”
洪媛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宋昔年方便大家一起做详细的规划。
“我们一个月的嚼用大约是在五百文左右,一年也不过是六七两银子就够了,若是买地就买五亩地,平时我和你嫂子也会接一些绣活赚些贴补,日子能过得下去的,剩的钱就买宅子吧。”
宋母其实也有私心,她觉得吃喝嚼用方面可以省点,她还是想把更多的钱花在房子上,她现在很想有一个自己的家,她可以心无旁骛地在自己家里等待着丈夫儿女的归来,给他们一个踏实的避风港。
“之前我和娘看过几个宅子,其中有一处是在京郊的二进的宅子,只要二百两,虽说位置偏了一点但是,那个院子的空间很大,格局也好,我觉得那个就很好,剩的钱刚好用来买地。”
听了儿媳的话,宋母点头表示同意,多年婆媳还是很有默契的。
“不行,京郊靠近乐营,很不安全,宅子必须在城内,价格不是问题。”
宋昔年一句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说的是什么话,现在所有的钱都在这里,怎么会不是问题,城内的宅子最少要三百两起步,位置好的只会更贵,你不知道吗?”
宋母有些生气,这都什么时候了女儿还在异想天开,这样宋母是不放心她进宫的,刚刚缓解的心痛又剧痛无比,坐起的身子又重新躺回床上去了。
“卿云不必担心,我的身手你是知道的,我会保护好娘的!”
洪媛向宋昔年做着保证,现在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
“嫂子,你虽有身手但也不能时时刻刻的和娘待在一起,再说终究你只有一人,难免力不从心,宅子买在城内,也不仅为了你们的安全,也是想你们离阿诺近一点,以后方便时常见面。我们不是在钱庄还存有金子,就拿那个买宅子,再拿一百两买十亩上好的地,剩的钱也足够你们开销了。”
宋母听到宋昔年的打算,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昔年,说道:
“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轻易动那笔钱的嘛,你现在却要用它来买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