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们就约定好了,不到必要时刻不动这笔钱,所以这笔钱也成了宋母的一种心理安慰。如今宋昔年要用它买宅子,这也说明了宋昔年进宫怕是不会好过,才会想把她们婆媳尽量安排得周全一点。
“我们不要这良民的身份了,你也别进宫了,我宁愿一辈子都待在乐章台也不要我们骨肉分离,你爹他们已经不在我身边了,若是你再离开我,你让我怎么能安心!”
宋母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哭得伤心欲绝。
“就算娘放弃良民身份,我还是要进宫的,所以这个身份不要白不要!”
宋昔年不知怎样才能安慰自己的母亲,只能说了这句话,让宋母知道进宫一事绝无转圜的余地。
宋母虽是妇人,但长期跟夫君也是经历了一些风雨的,所以她很快察觉到这件事里的蹊跷之处。宋母擦干眼泪问宋昔年
“可是有人非要你进宫不可?不然怎会下这么大的筹码,迫使你进宫?”
“没有,只是宫里的人手不足,要招人进宫,罪籍的官奴优先,我让王靖宇想办法保下你们,我就必须进宫了,总不能都保下,那也太打眼了,您也知道爹爹的罪是先帝亲自定的,所以行事也不好太过,毕竟先帝刚驾崩。”
“小侯爷是怎么拿到良民籍契的啊,你没问问?我们也欠了他太多人情了!”
洪媛感叹,更怕的是以后还不起,她只是悄悄看了一眼宋昔年,并未说出自己的想法。
“现在太子登基,他自然也跟着沾光,办这种事想必很容易的吧。”
宋昔年只能拿王靖宇做幌子,将此时敷衍过去,她并不想让她们知道籍契是杜妈妈所为,以免她们更加不安。
“买了宅子和地之后,娘你记得给我点钱傍身,宫里不让多带,你给我给二十两就行!”
宋昔年大大咧咧地问宋母要钱,转移她的注意力,也希望宋母能快点接受自己即将进宫的事实。
正说着院子的门被敲响了,洪媛去开门,宋昔年收拾着钱匣子。宋昔年把钱匣子放回原处之后,就见阿昙小脸冻得通红的,跟着洪媛进屋。
刚进屋的阿昙在暖和的屋里深深吐出一口寒气,这才开始解下自己的毛呢披风,将鞋子上沾的雪用力跺掉。
宋昔年见阿昙走近,赶忙招呼她坐下,亲自倒了热茶递给她,让她先喝口茶暖和一下。
“你怎么冒雪回来,我不是给了你钱,你可以找个茶馆吃点东西等雪停了再回来的,何必这么赶!”
宋昔年语气有些嗔怪地说着阿昙,将自己的手炉给阿昙拿着。
“对啊,听说今晚街上热闹得很,你怎么没在街上多玩一会儿?”
宋母也关心地问起了阿昙。
阿昙回来的路上一路小跑,不敢有半点停留,这一路她自己喝了不少冷风下肚,现在还冷得说话都不清楚。
“我。。。我本来去霍家送。。。送完东西,是想着逛一下的,但是。。。逛了没一会儿,就。。。就突然来了一批官兵,开始赶人撤摊,我当时害怕极了,刚买的糕点个炒栗子都跑掉了!花了我三十文呢,真是可惜!”
阿昙一脸懊悔,暗恨自己不争气,没能拿好吃食。
“我给你的钱应该不少,你怎么还要花自己的钱买吃食?”
“我到了霍家后门,开门的婆子说大晚上不好往公子的屋子里去,而且又下着雪,婆子们都犯懒,我瞧着小耳房里有四五个婆子,怕钱给少了叫不动她们,就干脆把你给我的钱都给了她们,那婆子见了钱多,才愿意替我去叫人。”
说着阿昙居然有些委屈,她想起了混乱的街市,身穿甲胄的士兵,就忍不住地发抖。
洪媛从厨房端了一碗热乎乎的赤豆元宵给阿昙,叫她吃了压压惊。
“街上到底为何突然会有官兵宵禁,国丧明日才正式开始,没理由今晚就提前。”
宋昔年很是疑惑,不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预示着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偶然听说是兵部下令!”
阿昙嘴里吃着东西含糊地说着。
宋昔年在心中腹诽,若是和国丧有关,真要出面制止也应该是礼部才对,怎么会是兵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