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承嘉身形修长,略有些消瘦,是一派文人墨客之态。
书房中,烛灯幽幽燃着,只有郑承嘉一人。
袅袅青烟从博山炉里徐徐而升,迎风而来一阵轻灵木香。
郑承嘉写得很认真,以至于没有察觉晚玉香中有些异于平日的苦涩。
大抵因这信实在难写,无处落笔,郑承嘉写写停停,最终还是叹气停笔。
他把竹笔放回桌上,抬头看向已经燃到底的烛灯,开口就想唤人来换。
话到嘴边,他却一声都没发出。
郑承嘉略一皱眉,板着脸起身,来到烛灯前。
他打开灯架上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根白蜡。
郑承嘉掀开灯罩,把新白蜡对准正燃着的蜡烛头,待到新蜡幽幽燃起火光,他便凑近了些,在烛台上滴蜡油。
啪嗒、啪嗒。
蜡油滴在烛台上,冒出一层白雾,一下钻入郑承嘉鼻中。
郑承嘉眼前一花。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凑得太近,蜡烛的烟气薰了眼睛,便把蜡烛直接插在烛台上,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可这一退,他才发现自己腿脚发软,膝盖一弯,整个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他从来没摔得这么重过,这一下磕在腰背后,撞得他痛呼出声。
“啊!”
郑承嘉这一声喊完,立即感受到五脏六腑一阵尖锐的疼。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神智不清,不停打滚。
从未做过粗活的手指扣在地砖缝隙里,划出一条条血痕。
郑承嘉此刻顾不上其他,他想唤人进来救他,可喉咙充血,他一个字都喊不出口。
寒冷冬夜里,他孤零零在冰冷的地上煎熬着。
深入骨髓的疼折磨着他,让他几乎要是去所有神智。
郑承嘉眼神涣散,瞳孔放大,人生最后的思绪里,他想的只有一件事。
他们还是没有放过我。
灯花啪地一跳,郑承嘉气绝身亡。
次日清晨,宫门未开。
寿宁公主仪仗已到宫门口。
御林军不敢拦她,破例开了东华门。
寿宁公主的马车一路直奔乾元宫,一路畅通无阻,无人阻拦。
此时,太子李锦昶正准备上朝。
再过三日便到月底,二月二十八是太孙李宿的生辰,他今岁又满二十,要行弱冠大礼。
因此,李锦昶准备在今日早朝时宣召文武百官,三日后宫中要给太孙行弱冠大典,介时五品以上朝臣皆要携亲眷为太孙庆贺。
想到还有三日,李锦昶心情就格外愉悦,唇角扯出一抹微笑。
杨连正在伺候他穿太子礼服,见他心情甚好,便低声道:“殿下,臣已提前询问营造司,营造司道坤和宫虽年久失修,但根基还在,只要用心修缮,一月便可完工。”
坤和宫已空置二十余年,不过洪恩帝惦念孝慈皇后,年年都会派人着重养护,宫室虽已陈旧,却不难修。
只要重新更换琉璃瓦,刷墙修木,再换上一水红木家具,便又是富贵典雅的坤和宫。
李锦昶嗯了一声,只低头戴好戒子。
那戒子是祖母绿的,是父皇的旧物,在他入朝听政那一年,父皇特地赏赐给他。